4月4月4月
我记忆中的四月总是昏沉沉的,带着一些炎热,带着一些闷闷而潮湿的空气。虽然欧洲的四月远比记忆中故乡的四月要寒冷和干燥,但我仍然有时会忍不住将他们表以联系。否则我的人生会出现断层,多少年后回忆起来,必然会落入这断层的悬崖——虽然不可避免的是,过去的生活现在的生活未来的生活,已经无法摆脱的分离了。就如同好几个站在不同地方的我,互相无助的给对方发着短信息,却很难再次相见拥抱。
1998年以前的四月都很相似。总是刚刚结束烦人的期中考试,天天胡闹的去逃避家长会和不远处的期末考试。骑着自行车,想象着春游会去什么地方,然后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天气已经炎热到了完全可以吃冰棍的日子。。。。就好象中山路还没改造前的梧桐,总是会飘落相同的叶子一般,消磨着相似的一天又一天。只是那时成天穿着不扣扣子的格子衬衫的我,在飞快的骑着自行车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其实这样微风把衬衫吹向身后的日子会有一天一去不复返呢?
1998年的四月似乎尤其的炎热。几个没有去春游的朋友陪我在一中的篮球场上像樱木花道一样傻呼呼的练习“两万球”。其实我们根本没有投到两万球。青春的誓言只是誓言而已,我们很快就飞奔而离去了。有的人至今都没能再见一面,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也会和我一样在这个季节想起这些日子。
那一年的四月很特殊。白天我想着和哪个女孩去看“泰坦尼克”,到了傍晚就不自在的去医院看父亲虚弱的笑脸。那段日子好象被对折了一般。我从医院走出来,在回家的路上,总会带上一盘磁带,故意走的很慢。因为在上学的日子里,任何在外面的故意逗留对我而言都是一种幸福。我慢慢的在中江桥上踱步,听着那些和我的人生毫无关系的多年以前的西方人的歌曲。但是这种自由也只维持了一个月。因为一个月后,我那对折的日子就完全被展开了,另一面消失了,我也不再需要每个放学的晚上去医院看父亲。因为父亲死去了。
1999年,2000年的四月也是相似的。我迷恋的女孩们穿着春末夏初的裙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但却仍然没有爱情,没有吻。一切的记忆都围绕在那些花坛,林荫道,车棚和校门口的下坡里。我只记的我那时头发很长,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灯心绒衬衫和一件白色的T恤。我那时觉得自己很帅,也很叛逆。我总是故意拖着极其缓慢的步伐,故意中午把自己喝醉。那是很酷的年纪,只是一切总是很忧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补完课骑着车回家听一些音乐时,我都忧伤的无法自拔。
之后,就是成人的四月了。陌生而无趣。2001,2002,2003,2004,2005。只是数字,不再有激情。我们或许还会在这样的四月爱上某人,却不会再像往常那样彻底的为一些忧伤,为一些歇斯底里,为一些想在雨中狂奔。这些四月,只有闷热,微风,以及一些慢慢褪去的冬衣而已。
那么2006年的四月呢?哈哈,我甚至都不想再提。2006年,我想的只是如何生活下去。即使卑微,即使无趣,那又如何呢?我们活在陌生的地方,看着陌生的风景,享受着陌生的暴力。一切习以为常,一切平淡无奇。如果多少年以后,我回忆起今年的四月,心中肯定只有两个字——疲惫。就像现在的我,已经有点累了,不想在继续打字。因此虎头蛇尾,就此打住。
疲惫。
继续阅读 » · Written on: 04-22-06 · 26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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